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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一系刑事法律论坛之一-山东政法学院

    发布时间:2019-11-12 16:39:21    

法律一系刑事法律论坛之一(摘录)

??马风春《我国刑法地点犯问题研究》

时间:2005年6月14日下午

地点:教学楼五楼仲裁庭

主讲人:马风春

主持人:王占启

点评人:李蕴辉、张传伟

王占启:我们这次论坛讨论的问题是一个刑法学比较前沿的问题??地点犯,我是第一次听说,相信在座的同学们很多可能也是第一次听说。现在请马老师为我们作主题发言,大家欢迎。

马风春:我们都知道,犯罪作为对社会具有相当严重危害性的行为总是发生在特定的时空条件下,不可能有脱离时空条件下的所谓犯罪行为。地点,即所在的地方。其就犯罪行为而言,我们可将之称为犯罪地。我国刑法并未对犯罪地作出明确规定,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在其颁布的《关于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在第2条规定,“犯罪地是指犯罪行为发生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财产犯罪,犯罪地包括犯罪行为发生地和犯罪分子实际取得财产的犯罪结果发生地”,并对各种刑事案件的管辖进一步进行了明确。实际上,刑法第6条第3款也有类似规定,“犯罪的行为或者结果有一项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的,就认为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犯罪”。由上列所述条文可知,我国刑法中的地点,既包括犯罪行为发生地,也包括犯罪结果发生地。

实际上,由于一国为了维护社会安定和保障人权,以及履行国际义务,其刑法所规定的犯罪是伴随其管辖权的。而无论基于何种基点的管辖权,其必然要涉及地点的问题,即刑法在空间上的适用范围问题,该问题涉及对国内犯和国外犯的适用范围,属地原则和属人原则,其他原则(保护管辖原则和普遍管辖原则)是对这两个原则的补充与发展。这些是就宏观而言。如果具体到微观,即具体地点对具体个罪的意义时,则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通说认为,地点的意义在于定罪量刑两方面的影响。我认为,地点在刑法中的意义值得深入探讨。实际上,对于多数犯罪,地点不影响其成立;对于某些犯罪,地点是其成立的必要要件;对于某些犯罪,地点不影响其成立,但是当发生在法律所规定的地点的情况下,得到从重处罚或者法定刑升格的处理,即影响了量刑;还有些违法犯罪行为,由于法律的规定,转化为某一特定的犯罪,即由普通的违法行为转化为犯罪,或者由某种犯罪转化为另外一种犯罪。

基于现行刑法对某些犯罪的地点作出了规定,特提出地点犯这一概念。我以为,地点犯可以有广、狭两义。狭义上的地点犯是指,刑法所规定的行为人实施某犯罪行为必须发生在特定的地点(刑法明确规定),即该地点对于成立该特定犯罪具有决定意义,我将之称为基本地点犯如刑法第299条侮辱国旗、国徽罪,要求发生在公众场合;广义上的地点犯不仅包括狭义上的地点犯,还包括其他两种:一是特定地点对于成立犯罪没有影响,而一旦发生在该特定地点将会引起刑法对之从重处罚或者法定刑升格,如刑法第237条强制猥亵、侮辱妇女罪,对地点无要求,但是当行为人在公共场所实施的时候,将会得到比一般情况下更重的处罚,即法定刑升格,在此将之称为加重地点犯;二是行为人实施某种违法犯罪行为,由于刑法规定在特殊情况(地点)下,以某种特定犯罪处理,如刑法第269条,犯盗窃、诈骗、抢夺罪,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或者毁灭罪证而“当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的依照抢劫罪定罪处罚,这里的当场即为影响犯罪成立的地点,我把这种地点犯称为地点转化犯。所以,广义上的地点犯包括基本地点犯、加重地点犯和地点转化犯三种。

张传伟:我认为马老师关于地点犯的研究为刑法学的研究提供了一条崭新的思路。我在此就与地点犯有关的具体的三个问题谈一些个人看法。第一,关于国(边)境的认定,我认为可以包括未勘定的国境应为边境;领海与领海间的边界,如12海里外的边界,应为边境。第二,关于聚众斗殴罪的法定刑的加重处罚情节中,刑法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而刑法关于交通要道的理解就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如济南市经十路是交通要道;乡村的唯一要道或主要道路虽不宽阔,但对该乡村来说却是主要的交通要道。因此这是一个主观标准而非完全的客观标准。第三,关于劫夺被押解人员罪要件中的“押解途中”的理解,应理解为时间犯而非地点犯。

李蕴辉:我想就地点犯的理论基础提出个人的观点。我希望地点犯的理论研究能够系统地进行理论构建,而不仅限于概念,使其成为与相关的概念,如结果犯一样,约定俗成。另外,我还想以个人生活经历对国(边)境提出个人的看法。我认为国(边)界是线的概念,而“境” 应理解为“域”,即是区域。我出生在东北国(边)境地区,进出我们那里都需要公安部门发的《边境通行证》,如果没有就要被遣返出该地区,而那里的边境地区就很广大。

王占启:我谈三点个人对地点犯的感想。第一,地点犯是追求善良、科学的刑法所不能回避的重要问题,对地点犯这个理论的架构应予以肯定。第二,地点犯的现实意义在于犯罪化和非犯罪化两个方面,在非犯罪化上,把不合适的地点犯从立法上删除掉,以及对有的地点犯变更、合并、分离;还包括地点犯刑罚的变化,如加重和减轻刑罚。第三,在刑法适用中,对地点犯的认识应考虑普通群众的意见。在解释地点犯时要以维护公民合法权益为最高指针。如绑架罪构成,对其犯罪既遂是否要求将人质从原处所劫离,学界有争议,我认为,从保护人质的权益出发,就不应要求这一点,即未被劫离原处所仍可构成绑架罪。

我们的点评就到这里,学生们如有问题可以提问。

学生一:现在谈地点犯,是否将来还可以讨论时间犯?

李蕴辉:可以。地点犯的提出的确为我们研究刑法提供了一个新思路,无论是地点犯还是时间犯,只要具有刑法意义,就值得研究,这还需要我们大家不懈的努力,去完善它的理论。

学生二:我有两个问题。一是在抢劫案件中,“入户抢劫”是一个加重处罚情节。在农村中的小卖部,白天营业,晚上睡觉,实际上是利用自己家开办的小卖部。对这种情况,如何理解“入户”的时间?是以非营业时间开始算吗?第二个问题是“押解途中”。押解从起点到终点,怎么确定它是时间犯还是地点犯?

马风春:第一个问题,我认为应当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在不同的案件中去把握营业时间和非营业时间。第二个问题,“押解途中”的确可以既可以理解为地点犯,也可以理解为时间犯,因为任何犯罪都发生在一定时空内的,但我是从地点犯的角度来研究的。不知这样回答可否初步消解你的疑问。

学生三:听完讲座,我有个奇特的想法。如我国两个人在航天飞机上,其中一人杀了另一人,怎么办?

马风春:虽然犯罪行为不是发生在地球上,但按照属人管辖,仍然可以适用我国刑法来管辖。

学生四:马老师,在您的讲授中,地点犯不是行为对象,那么劫持航空器罪中,航空器是不是行为对象呢?

马风春:我认为犯罪对象与行为对象二者不同,也想把二者分离开来,但有时很困难,比如像你讲的劫持航空器罪就属这种情况。另外,我实际上提到的是暴力危及飞行安全罪。

学生五:隔离犯的犯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构成犯罪的?

王占启:比如邮寄炸弹,甲地邮寄,乙地爆炸。这种情况只要邮寄就开始算行为实施。理论上只要实施某罪客观方面要件行为就是犯罪的着手,也要参考能否在客观上直接造成危害后果或者侵害的发生。

学生六:行为人在醉酒后实施犯罪,为什么对其定罪量刑?如何处罚?

李蕴辉:对醉酒人酒后实施的行为追究刑事责任,在英美法系中称之为“严格责任”,也就是无过错责任,因为有的人醉酒后基本上丧失了行为能力。但刑法理论认为,处罚他的依据不在于此时,而在于他应对醉酒的行为负责,即“原因自由行为”,喝酒时行为人行动是自由的,行为人对醉酒有过错。醉酒人的刑事责任应当按照刑法的规定,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做出处理。

王占启:醉酒要区分生理性醉酒还是病理性醉酒,对于后者,行为人不负刑事责任。对于前者,还要看行为人有无过错。

学生七:请问马老师,加重地点犯与加重结果犯的区别是什么?

马风春:我个人认为,加重的地点犯属于情节加重犯,情节加重犯与结果加重犯是不一样的。情节加重犯行为人是出于故意,而结果加重犯行为人是出于过失。

学生八:因索债而拘禁他人构成非法拘禁罪,如果要求的数额大大超过索取债务的数额,是否构成绑架罪?

李蕴辉:这分两种情况。如果是因对数额的理解问题不同,比如合同的标的额和实际履行额就可能不同,这实际上是案件事实的问题,那么还可以构成非法拘禁罪。但如果事实就是索要数额远远超出债务数额,则可构成绑架罪。

王占启:这次论坛就到这里,下次希望同学们积极参加,多多提问。

(法律一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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